“定州初遇那日,大人便向我坦言了对女子功绩的认可,那时姣姣便十分惊诧。今日大人所言,便知大人有天下男子不曾拥有的更多先见。”
阎涣摇摇头道:
“你可知,孤一直觉得女子最伟大之处在何地?”
崔姣姣不解,遂摇摇头。
“是生育。”
他抿了一口菊花酒,细细品起来,惊喜发觉这菊花酒香气四溢,嗅来大有不输茶气的回味。他放下酒杯,继续道:
“女子能够孕育生命,在孤心中,这便犹如神明造人一般圣洁不可亵渎。唯有最勇猛的将士、最圣明的君主、最纯良的男子,才有资格与之结合,孕育子嗣。”
他的声音很轻,恍若溪水涓涓无声,缠绵不断,可崔姣姣却看见河流之下,掩埋多时的汹涌波涛。
她知晓阎涣是有胆识、有谋略、有资格称帝的。可她从不曾敢想过,阎涣竟是如此思想先进且有魄力的男人。
上天选他做颠覆昏君的创世之君,于是夺走他的美满、剥夺他的亲人,赐他慧根,也赐他苦难和仇恨。一道道天劫不由分说地劈在他的身上,任他痛得蜷缩在地也丝毫不怜悯,只等他有朝一日磨成削铁如泥的利剑,将四分五裂的大地劈碎成渣,再捏成一座最高的山峦。
而此刻,崔姣姣望着阎涣,神色复杂。
他不知晓命运会把他推向何处,只是不肯屈服于昏庸的皇权。他不知道自己将在数年后成为一统天下的皇,此刻只是默默坐在月色照不进的一方天地间,在雕龙画风的红木椅上,品一口心爱之人递来的菊花酒。
“大人,你和天下男子很不一样。”
她忍不住开口,也不去管阎涣是否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是吗?”
他略有些笑意,看着却带着抹不去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