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保护我。”
崔姣姣最后喝了一口馄饨汤,终于掀起眼皮给了他一个不明所以的神情,道:
“崔瓷不过贪嘴这民间小食罢了。”
“大人说的,崔瓷听不懂。”
天色渐晚了,街巷不再熙攘非常,只余零散的百姓三三两两地走动,摊贩叫卖声也弱了下去。若是泗京,这会儿是正热闹的时候,司州竟早早地便没了烟火气,倒是奇怪得紧。
夜色漫上阎涣的睫羽,不知为何梢上了三分孤寂之色。
崔姣姣忽地觉得他很可怜,她立时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生得好看,轮廓分明、立如松柏,每每放下几分平日的阴冷,她总是忍不住多瞧几眼。
可今日她才又一次陡然惊醒,面前这人并不存在,不是吗。
“自定州一遇,我曾想过你是崔宥派来的细作,而后种种,你却频频助我,更是献计于我以换随军做个相面谋士。我实不知你是带着什么目的接近我,也不明白为何你抛了同出一脉的弟弟,独独选了我。”
崔姣姣只是勾唇一笑,道:
“大人不必知晓,只当崔瓷是为了保命便是。”
她没有说谎,最开始她的确是为了活下去,活得远远长过书中崔瓷原本的寿命。
阎涣不答此话,却忽然向前弓着身子,贴她极近,问道:
“若只为活下去,你大可嫁给策勒格日,怀朔牛羊成片、部族中人和乐安宁、自给自足,岂不是遂了你图谋安稳的愿望?更何况,我看策勒格日倒是对你情根深重,你拒婚,他着实心伤了一把。”
他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在崔姣姣看来十分古怪的神情,似是挑衅。
“我杀人无数,世人暗骂我为阎王,跟在我身旁谋活路,似乎舍近求远了些。”
崔姣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只答:
“初见那面崔瓷便说了,一人安稳不够,我要的,是在保住这条命的同时,叫天下人都能安稳地过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