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她说出口,阎涣却道:
“孤已吩咐了,此次绕至司州回京。”
崔姣姣又有些慌乱起来,莫不是他早便知晓了她的计划,若如此,他是何时知道的?难不成是偷听了前日她与赵庸之的对话?
瞧着她今日时时不安的模样,阎涣不解,以为她是休息不足,精神不济罢了,并未多想。是以,只捏着一旁的茶杯,自顾自开口道:
“孤想看看。”
崔姣姣又一头雾水,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凑上前去问:
“帝师想看什么?”
阎涣转回头来,望着她一双清透的眸子,盈盈一汪湖水潋滟春景,可其间是否真如她显现出的那般纯净,他不知。
“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马车与一颗槐树擦肩,伸出的木枝带着软叶刮过车厢外壁,发出沙沙的声响来,掩盖了二人险些交融的目光。
她才发觉二人之间的距离是那样近,近得此刻她听见了如鼓作响的心跳。
可明明她已退回了原位,离得远了,为何那阵阵的跳动声依旧激荡着她的身体。
原来,是她自己的心跳。
崔姣姣感到面颊一阵微热,只好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那仰头饮尽一杯敬亭绿雪的千岁侯,此刻亦然。
二人无话,崔姣姣再不敢去对上那双仿佛能勘破一切的眼睛。
她将身子向旁侧靠下去,一张软枕正好安放她的胳膊,她便稍蜷缩着身子小憩了一路。半梦半醒地过了这一路,其间无数的碎梦撞进她的脑中,不断闪烁的刀枪剑戟、血雨腥风,扰得她呼吸粗重,惴惴不安。
直到车马稳稳驶入了司州境内,她终于放下心来。
“千大人,一路劳顿,不若寻个地方用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