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日梳个什么样的发髻?”
她闻听此话,倒也疑惑,自进入这书中以来,她一直是按着旁人给自己装扮,一应是简单清雅的,倒是头一回有人问她的意思。
“有劳你了,就编一个适合我的便好。”
那仆妇应下,手中忙起来,不再与崔姣姣搭话。
待崔姣姣吃了个七八成饱,她便放下碗筷不再多食,免得上了马车头晕便不好了。她伸出手去抬起瓷盏,将那杯放温了的茶水一饮而尽,口中熟悉的甘润余香,正是敬亭绿雪独有的清冽。
她不禁抿唇一笑,这一切果然是阎涣的安排。
可转眼间,自心底而出的笑意又化作从胸口而叹的一口气,她无法欺骗自己,这一切的安闲光景都不过是惊雷波涛下窃来的一分假象罢了。
“夫人,好了。”
仆妇执起一面铜镜至崔姣姣面前,只见镜中女子杏眼桃唇,眉宇间却难掩阵阵愁容。
她细细打量起那一头乌发,这确实是她从未扎过的发髻,青丝不似寻常般披下半数,而是全部挽起,由几只簪子固定在脑后。仆妇并未用惹眼的步摇装点,反倒显得那簪子轻尘脱俗,愈发透亮些。
偏巧今日崔姣姣换上了一身碧色的襦裙,配此发髻,端庄而不落繁杂。
“甚好,多谢你。”
她回身,对着那妇人抱以一笑。
“夫人折煞了,若夫人用好早膳,这便虽我出去罢,大人等候多时了。”
崔姣姣立时起身,理了理裙摆,便先一步出了屋门。下了阶梯,又转了一回连廊,她于驿站外停着的那架车马前,望见了只身伫立的阎涣。
他身姿挺拔,一如初见时分毫不差,唯似高山。
只是这山太过显锋,因此世间也仅此一座,独行独坐,还独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