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河岸边,阎涣亦坐了一夜。
他的脊背依旧峻拔如山,只是无人处,眼底总有抹不去的落寞代替恨意。
他闭上眼,却再也想不起骆绯的样貌,二十年辗转而过,母亲的一切都化作尘埃,成了他一生潮湿的细雨。
母亲,你究竟去哪了。
他沉沉地想。
恒州的冬季绵长而刺骨,北风吹了彻夜,直到第二日清早,阎泱疾步出门去寻堂兄,这才发现了从未起身的阎涣。
“千岁,初冬天寒,请千岁回去罢。”
见他不答,阎泱索性单膝跪下,言辞恳切,急道:
“请千岁回去罢。”
见他执意如此,阎涣无奈起身,伸手抖落了身上的碎雪,向客栈而去。只是才迈出几步,顿感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顷刻间向下倒去,再不知天地。
他睡了此生最漫长而宁静的一觉。
崔姣姣听见外面廊上一阵骚乱,好奇推门去看,只见几名身穿盔甲的兵卫急急忙忙开路,阎泱则与几人抬着床板将阎涣送进隔壁房中。
她心中陡然一紧,以为阎涣是遇到歹人行刺,继而赶忙跑进去瞧。只是屋内挤了好些近卫,她在一众高大的男子身后,看不真切阎涣眼下如何。
阎泱眼观六路,立时便发现了被隔在人后的崔瓷,赶忙喝止兵卫给崔瓷让路,她这才得以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