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锋一横一捺顿挫有力,字与字间距离一致、大小近乎相同,怎么看都应是一名心思清明的忠诚之人才对。
书中写过,赵庸之年少时家境贫寒,家中父兄皆在灾年饿死病死,唯有一老母亲替人浆洗缝补,十分艰难地攒齐了给他读书的钱,将他送入泗京求学。
而后多年,赵庸之即使被那些官宦富商子弟在学堂中讥讽嘲弄,也从未有一日报复或放弃,终于不负所望连连中榜。
只是天不佑人,在最后一考中名落孙山,继而无缘官场。
此后,他的文章碰巧被阎涣看见,读后惊叹其乃军事明才,遂寻访至其家中,亲邀赵庸之做他的军师。
而后至今,近十年光阴消逝,阎涣始终对这位军师以礼相待。
崔姣姣不明白,如此正直之人,他吃过那么多苦,该知晓阎涣一路走来的不易,为何会暗中替崔宥办事。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是崔宥派来以才华吸引阎涣将其收入麾下的细作。
“赵庸之,那你可真是忘恩负义。”
崔姣姣忍不住开口骂道。
她吹灭了烛火,却如何都无法安睡,只是坐在床榻上发着呆,不知该如何排解心中忧虑。
明明她只是阴差阳错进到书中成了崔瓷,她的本意只是能够回去,回到她真正该在的另一个世界,为何肩上的担子却越来越沉重。
开始,她只是想要崔瓷活下去,活到自己足以找到挣脱小说回到现世方法的那天,如今,她亦希望阎涣也能活,是好好地活,不带仇恨地活。
崔姣姣抱膝坐在床上,如此,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