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一场宴席如期上演。
少帝崔宥端坐龙椅之上,而在其身侧,阎涣正端坐在一张由南海玉雕刻而成的宝椅之上,不徐不疾地捏起杯盏,抿了口放凉了的茶。
臣子们早便见怪不怪,可怀朔部远道而来的兵卫们却心中惊恐。由古自今,唯有帝王能坐在宝椅之上,可也是按着祖宗礼法,以百年红木打磨凿刻而成。
而南海玉制成的,唯此一件。
崔姣姣无心这些,只想着为何那人还未出现。
“怀朔部左贤王入殿——”
清脆的银铃声悠悠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年轻的草原王独子一身天水碧色的汉人服饰,仍旧高束着马尾发,随他轻快摆动的步子左右摇晃。
他的腰间挂着一串铃铛,在这静穆一片的贺朝王城内,搅动起一阵全然不相同的快意。
“斛律策勒格日,向大贺皇帝问安、向大贺帝师问安。”
崔宥自是含笑奉承着,直道草原的太子便是如此与众不同,周身一派祥和之气,令人见之心中舒畅。
阎涣慢悠悠地将茶碗搁置在玉桌之上,身后立即有阎泱上前递过一方巾帕,他接过来轻沾了沾嘴唇,而后将那帕子扔了回去。待一切完毕后,终于眼皮一掀,隔着十几个台阶看向台下那人。
四目对视的一瞬,二人皆惊怔。
他们竟生了两双几近相似的狐狸眼。
策勒格日茶褐色的瞳孔不可置信地震了震,其间透着好奇和喜悦,似是寻到了什么宝物般欢心。
转眼看阎涣,他单手覆上宝椅的扶把上,五指用力捏紧,掌心透着红,若是再如此,那雕着芍药花纹的把手便会割伤了他。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