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将离穷凶极恶,可实在可怜,仇人寿终正寝,却留他无尽的恨,以至于一统天下后也无法割舍分毫,仅在位三年便猝然长辞了。
长恨长恨,奈何春夏东去,再不回首。
泪自脸颊滑落,枕上一片湿濡。苦涩混着酸咸一并被崔姣姣尝进了口中,如陈年的烈酒入喉,呛得她说不出半句话。
阎涣,我想为崔瓷挣出一条活路,也想让你活。
崔姣姣握紧匕首的那只掌心因紧张而潮热,丝丝热意暖化了青白玉的腰身,不再那样冰冷。
“来得及”
她将玉刃贴在心口
“还来得及。”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定州城的青石板路。
客栈阁楼里,阎涣正在灯下凝视臂间缠绕的纱布,末端那个精巧的蝴蝶结,正随着他的脉搏轻轻颤动。
第4章
三日后,流云散尽。
崔姣姣站在定州官道旁,看着张云中花白的胡子在风里颤动。老郎中往她行囊里塞进最后一包艾叶,粗粝的手掌突然按住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