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好了。”
她迅速收回手,却见阎涣忽然用左手按住右臂伤口。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纱布上摩挲,仿佛要透过层层细布,触碰那些更深更久的伤痕。
“大人手臂上旧伤不少。”
崔姣姣将药箱铜扣“咔嗒”合上。
“虽不该多言,但医者仁心,还是想多嘴一句。大人现下年轻,可也不能轻率,新伤旧伤积年累月下去,待年岁大了,怕是有的受。”
窗外流苏树沙沙作响,雪白的花瓣被夜风卷入,粘在阎涣肩头金线绣的芍药纹上。
他细细地回想着方才崔姣姣说的话。她说,若自己是个好官,就该放眼天下,细看民生。可他,怎么能算得上是个好官呢。
“或许我活不到那时候。”
他碾碎肩头落下的花瓣。
崔姣姣心头一跳。
烛芯突然剧烈摇晃,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一柄寒刃已抵住咽喉。
冰凉的触感顺着颈脉游走,她看见阎涣袖口的暗纹在光影中泛出血色。那是方才伤口渗出的血珠,此刻正顺着匕首纹路蜿蜒成线。
“你不怕?”
他问得轻巧,像在问今夜的月色。
“大人若要杀我,方才就动手了。”
阎涣瞳孔骤缩。
崔姣姣的掌心贴着那森冷的刀面,眼中丝毫未有慌乱之色。他闻见夜色下,空气里弥漫着的丝丝白芷药香,许多年前,母亲也这样攥过刺向父亲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