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女子多艰难,少有人称颂女子功德,在史书中甚至没能留下名字,唯有丈夫带给她们的称谓。”
崔姣姣为他上药的手停在空中,似乎在期待什么似的,问:
“若是大人执笔,可会记下这些女子的姓名和功绩?”
阎涣思索一瞬,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于社稷有功者,不论出身、不论功绩,都应被后人铭记。”
崔姣姣没想过他会同自己说如此多,毕竟他瞧着寡言少语,实在不像会与人交心之人。
看着她出神的模样,阎涣也有一瞬的后悔,是否与她透露太多。可望向她时,总觉得那双满含水波的眼睛,让人忍不住倾诉其间,一吐疲倦。
“在想什么?”
他问。
崔姣姣回过神来,收起心中思绪,只答:
“我在想一位故人。”
她实在不知,如何描述这位从未谋面的千岁侯。
“他很可怜,却没有人觉得他可怜。我想在这乱世里活下去,可也想分出些力气,帮他洗清冤屈。”
阎涣仿佛听到一个和自己无比重合的故事,心中想长叹一气,可到了嘴边,却成了一声嗤笑。
“洗清冤屈?”
他唇边勾起,嘲弄般笑着,怎么也停不下来,良久,才叹息一声,抬眸看她。
第3章
火光明灭,恰如他深沉漆黑的一双眼。
青白烟气在两人之间蜿蜒攀升,崔姣姣的指尖还停留在阎涣臂间纱布的结扣上。那人茶褐色的瞳孔映着跳动的火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