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察觉到谈轻心不在焉,钟思衡手中握着一柄拂尘,缓缓走到他面前来,温声道:“不必担心,我无意为难隐王殿下,知道你和他相处得很好,这次也是他拼了命去救你。”

他垂眸看向谈轻双腿,嗓音比先前要更轻柔一些。

“你的腿,还疼吗?”

谈轻暗自深吸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摇了摇头,又点了头,“伤得不深,不小心碰到会疼。不过大夫说,到除夕应该能愈合了。”

钟思衡仿佛笼着烟雾的温柔双眸望向他的脸,“福生应该跟你说过了我是谁,对不起,先前一直隐瞒你我的身份,见到我之后,也没有叫爹……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谈轻看他满是希冀的眼神,好像在等自己喊他一声爹,心里突然冷静下来,“白观主……不,现在应该叫你镇北侯夫人,或者是西北军军师钟思衡,先前不知道你就是谈轻的生父,但福生跟我说过,猎场的线索是你给我们的,那天我出事时你们也出力帮忙了,我很感激你。不过……”

钟思衡眼神黯淡下来,却见他包裹纱布的双手扶在轮椅上,支着一条腿站了起来。钟思衡不由紧张起来,伸手扶他,“你的伤……”

谈轻摇头,“没碰到,不疼的。”

他看着钟思衡,轻叹一声,说道:“对不起,我并不是真正的谈轻,也没办法叫你爹。”

钟思衡怔了下,笑容变得勉强,“是因为我明明还活着,却一直没有回来,阿轻生气了吗?对不起,但爹真的没办法,爹已经尽力了……爹若是回去了,会连累你和外公的。”

谈轻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很抱歉,三月宫宴,镇北侯府小公子谈轻在宫中落水后大病一场,就已经死了。我并不是真正的谈轻,就算这具身体确实还是谈轻。”

他斟酌了下,叹道:“我跟以前的谈轻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我不知道他的过去,除了我们先后共用过一具身体,我们没有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很抱歉占用了你儿子的身体,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变成谈轻的,但我想,你是他爹,你该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