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刚来谈轻身边没多久,但作为弟弟的洛白爱吃,谈轻也喜欢,加上两人年纪相仿,很快就能说上话,熟络下来见着谈轻就给他推荐好吃的,而他哥洛青则是话极少。
这两日几人在县里转悠,顺带打听事,洛白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听谈轻说饿了,立马带少爷去他吃过觉得好吃的饭馆。正值黄昏,天色昏昏沉沉的,闹市上挂起灯笼,与天边最后一丝天光互相衬映。
洛白带他们去的小饭馆门面不大,人却不少,正好是饭点,一进来便是一股热闹的烟火气息,裴折玉行动不便,一行人直接在一楼大堂靠窗坐下,闲不住嘴的洛白便嘚吧嘚吧地跟谈轻介绍这家饭馆的特色菜。
谈轻也饿了,让他看着点菜,他们五个人加上两个护卫,刚好两桌,但菜没那么快上来。
等菜时伙计上了茶,洛白识趣地给少爷和殿下倒茶,小声说起今日打听的事,尤其是谈轻特意提点他们多留意的数月前带头筹集人马以抗匪之名清剿白顶山匪患的三家。
这带头的,正是谈轻几人今日打听过的刘家,刘家算是刘县里米粮生意铺得最大的,家里田地不少,实打实的地主,光是靠他一家,就养活了整个刘县两成的百姓,但在他家佃租田地的佃户却过得不大好。
他家佃户要交七成租子,再算去官府春秋两季的税收,一年下来能吃饱饭就很不容易了。
刘家有钱,但在他家做事确实不好过,据说这刘老爷刘建忠也糟了报应,纳了八门小妾连生九个闺女,这才生下两个儿子,前头的大儿子身体还不好要静养,而他最宠爱的小儿子也在几个月前被山匪给杀了。
叶澜几人打听到的,也跟师枢跟谈轻说过的差不远。
当时白顶山匪患,非但劫了县里不少富户,抢了不少米粮,还掳了刘家小儿子把人给杀了,脑袋割下来挂城楼上,吓坏了不少人。
洛白说:“听说这刘老爷看见儿子脑袋后气得当场晕过去,醒来之后就要召集人马上山跟山匪拼命,想抢回他儿子的尸身。当时县里商会不少富户都被劫过,跟刘家关系不错的黄家和魏家也出了不少力。”
叶澜颔首,“除刘家外另外牵头的黄家、魏家,在刘县的商会都是家底比较丰厚的富商,黄家做的是酒楼生意,魏家是开绸缎庄的,还开了一家武馆,养了一帮打手。魏家还有位大少爷在赣州兵营,在千总大人手下做事,县里很多人都不敢轻易得罪魏家,而他们两家都曾被白顶山的山匪劫过,抢的也都是乡下庄子的米粮。”
谈轻有些吃惊,“这魏家居然还有人是当官的?”
裴折玉缓缓点头,“正因如此,即便怀疑魏家或许与黄家、刘家有问题,在隐王殿下到赣州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这还是在外面,可裴折玉自己喊起隐王殿下,谈轻还是没忍住笑,“那只能先查刘家了。”
他想起洛白和叶澜刚才提到的商会,好奇地问:“这刘县还有个商会?当地富商都在吗?”
叶澜温声应道:“刘县虽然在整个赣州算不上大县,但也有不少富足商户,而本县的商会便是这些县里和底下几个镇上的富商建成的,不过刘家在商会还是比较能说得上话的地位,还有便是常家商号的掌柜。”
谈轻挑眉,“右相那个常家?”
叶澜看饭馆大堂里还有不少食客,于是压着声音说:“正是,常家商号是赣州数一数二的大商号,赣州几乎一半的盐都会通过常家商号流到各处,常家在刘县有商铺,听闻刘家和常家商号也有生意往来。”
这么巧,又让师枢说对了。
谈轻没有怀疑叶澜打听来的会是假的,正想跟他们说说今天师枢跟他说的那些话,饭馆伙计便先端着菜送上来了,看楼上还有不少人,谈轻撇撇嘴,抄起筷子催促几人。
“饿了,先吃饭吧。”
这里确实不是好说话的地方,几人纷纷抄起筷子,洛白推荐的菜味道确实不错,谈轻来刘县两天,吃了几顿县衙的炖菜,也不是吃肉吃腻了,但相比起来,今天这顿味道不错的家常菜确实让他胃口大开。
裴折玉一向吃的少,只顾着给谈轻夹菜,谈轻正要说他,就听见街上响起一阵喧闹声。
转脸看去,窗外斜对面有间酒楼,几个人扶着梯子聚在门前,正爬上去要拆酒楼招牌。
谈轻瞥了眼那酒楼招牌,便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隔壁有个食客忽然说:“我就说王记酒楼开不了多久,敢开在黄家酒楼对面,王记东家怎么想的?果然被黄家挤兑得做不下去了吧?”
听这话,谈轻耳尖微微一动,抬眼看向叶澜和洛青洛白,叶澜一眼看穿他眼里的疑惑,小声说:“黄家开的酒楼,正好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