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五官扭动,表情复杂古怪。

“我是个粗人,也不大会说话,若是有哪句说的不对,姑娘可别见怪。”吕氏也不知她的深浅,所以说的还算含蓄。

沈清很大方的朝她一抬手,“婶子请说。”

吕氏:“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把修元的死赖在沈家,可闹洪灾那天,我们修元一心想着你姐姐,担心她有危险,拎着一条刚刚逮住的鱼,就往这边来了,我嫂子嗓子喊哑了都没拦住,可怜他一颗真心,却没得神灵庇佑,竟被洪水冲走,可怜啊!”

说到动情处,杨母是真的哭了,她可就这么一个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怎能不哭。

她一哭,后面跟着的婆娘们也一起哭,杨修元她奶奶哭的最狠,大孙子啊,眼瞅着就要娶亲有重孙子了,突然没了,太叫人心疼了。

沈清坐着纹丝未动,连眼皮子都没抖一下。

不是她冷血,而是在这个时代,人命其实是最不值钱的。

别说一个杨修元,就是十个杨修元没了,又能如何?

每年边关打仗,要死多少年轻男子,哪个不是有爹有娘。

就说这次洪灾,她略略打听了下,死了不下百人。

吕氏抹了眼泪,见她不为所动,心中暗骂这丫头够狠,但面上却依然装可怜,“修元没了,杨家的血脉就断了……”

一直没吭声的沈清忽然打断她,“怎会断了呢,杨叔年纪也不大,就是杨婶子年纪有点大,这样吧,我可以出银子,给杨叔再纳个小的,给你们杨家传宗接代,反正这次水灾过后,有的是人家过不下去,卖儿卖女,想找个好生养的大姑娘,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