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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还想阻拦,却见五娘子已经开口问三太太:“三太太说我得了什么金簪,那请明示,何日、何人、因为什么缘由送到我家?我家仆从可随时传唤作证。”

这是决意要将事情闹大了。

假山后的二楼,一扇轩窗悄无声息开了开,好让这边的动静能尽收耳底。

三太太也后知后觉,不由得面色煞白:“我,那金簪,是我陪嫁,纯金,足足有拇指粗,我家三郎送你的……”她茫然了,又恨起了五娘子:这个小娘子半点亏都不吃!

原本还欺负她小娘子家不懂,挤兑她几下,纾解下自己金簪被拿走的愤懑和儿子多夺走的醋意,之后自己哭几滴眼泪让她心软,说不定还能拿回来金簪。可没想到她居然处处紧逼。

大太太一听后面那句话简直两眼一黑要气晕了。真是蠢妇!平时见她出身小门小户不叫她出来交际,这回想着她亲儿子婚事也不好夺取了她这个做娘的相看的权利,又加之她哀求了要出门,谁知一出来就犯下这么大的错!

“三太太慎言,我家可从来没收到过什么金簪,三太太儿子若是送到了顾宅门房手里大可说明是哪位仆从哪位门房,免得回头又污蔑我们顾家门房贪墨了你的簪子。”顾一昭得理不让人,又吩咐自己丫鬟麦花,“麦花,你们几个抬胳膊给三太太看看。”

山茶和麦花几个闻言就走到人前,抬了抬自己胳膊。

女眷们这才看见几个丫鬟都戴着花丝镶嵌弹子大珍珠的金丝镯子,这金丝镯子是将纯金牵拉成丝作成轻巧样式,虽然不及纯金镯子重,但里面耗费的工艺却很精巧,工费都比金子本身重。

就有围观的女眷点头:“这金镯子好。寻常富贵人家嫌金镯重不愿意戴,所以银楼才做了金丝工艺。”

“啧啧啧,你家这工艺是苏造的吧?我家常用的银楼师傅可没有这技艺,回头还得问问你家。”

“不愧是顾家,连奴婢都穿戴这么好。”

再看丫鬟们身上的发簪、手钏、耳环,看着都价值不菲,小门小户的千金说不定都不及。

这样富贵人家难道还会接受男人送的金簪?听三太太的意思好像五娘子贪财,蛊惑她儿子得了金簪,可是人家丫鬟都这么出手大方,哪里会做出这等事,这不是恶意污蔑是什么?

崔氏更是沉声道:“我顾家书香门第,管家甚为严格,家里各房女儿家好几个都有好名声,您胡乱攀折两句,难道就要损害我家女儿的名誉?”

围观的女眷里有跟顾家交好的,当即也跟着开口维护:“就是,没有证据凭什么说人家收了你的礼物?”

三太太这下傻眼了。她还要说什么,却见人群中挤进来小丫鬟,却是外院跑腿的丫鬟,给主人家行了个礼,就说:“是外头曹家三少爷派我过来的,他在外院听说了这边的纠纷,说他没有送过顾家女儿什么金簪,三太太的金簪的确在他手里,只不过是请儿子拿去炸金,并未送人,是三太太误会了。”,说罢就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金簪奉上。

三太太一看那金簪,正是自己给儿子的金簪。

原来儿子收了簪子是真,但并未送给顾家五娘子。是为何呢?或许是真的像这些女眷所指,觉得顾家富贵送金簪拿不出手,所以才不送么?

亲儿子亲自打脸,这还有什么好说?

三太太血液一下涌上脸颊,羞愧不已,她这闹了一场,居然是为了一根压根儿没有送出去的金簪。

这下大太太都不保她了,曹家大太太赔了笑脸,扯过妯娌用眼神摁着她给崔氏、五娘子赔礼道歉,这才歉意道:“真是对不住了,我家弟妹这是犯了大错,改日我家必认真登门道歉。”

又跟诸位女眷们开口:“诸位,这全是一场误会,顾家小娘子们被我家无故牵扯,对她们实在是无妄之灾,还请各位看我家面子上,不要添油加醋给顾家泼污水。”

诸位女眷当然是点头:“那是自然。”。

“曹太太诚意十足,再不原谅岂不是显得我们顾家得理不饶人?”五娘子眼看着事情解决,这才笑嘻嘻道,“既然如此,我们家便也看在曹太太面上揭过此事,别惊扰了大家游玩端午的雅兴。”

曹家大太太起了惜才之心,这小娘子到最后还是牙尖嘴利,这么好的娘子若是娶进门做自家儿媳妇,只怕接下来两代子嗣都不用愁了。

可惜啊。

人群散去,她看向了三太太,眼里的杀气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蠢妇!坑了自己儿子一辈子!”

三太太这一天剩下的时间真是如坐针毡,被大太太气冲冲押解回了曹家,随后就禀告了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