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白动了下,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坐在座位上,同时视线转向正前方,车窗外,像是看着虚空,又像只是不敢正视着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八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给我的那块糖,在我的秘密抽屉里放了七年多,直到我来留阳……现在就在我的真空收藏瓶里。那天你说,让我叫你孟叔叔,但直到你离开,我也从来没叫过你。重逢之后,那次脱口而出的‘孟叔叔’,是我处心积虑,希望你认出我。”

念白做了个深呼吸,重新看向孟蕴和,那双总是悠远而淡淡神秘的微圆杏眼中,像煦风拂过的山溪,荡起层层波光。

“我知道它或许不够健康,因为它可能是我周围太暗,以至于对突然出现的光芒的迷恋。也可能是青春期少女的悸动,阴差阳错,因为你的离开变成深刻的执念。

但我很确认,它是真实存在的。“

它是什么?

念白没有直说。

但两人心知肚明。

孟蕴和的呼吸深而缓。

在狭小的车内,在可能是回响,可能是臆想的发酵中,也显得近而响。

孟蕴和艰难的把视线从念白眼中的波光中拔离。

看上去,这个举动非常费力。

他向后,倚在座椅靠背上,脊背无法挺直,突然之间显出几分颓废。

他曾被冤枉对学生不轨。

申辩无门,没人相信。

他把自己打碎重组,变得判若两人,变得深沉阴郁。

但同时,他怀着隐秘而悲壮的骄傲。

他的清白,他的品行,还有催人泪下的真相,总有老天知道。

他俯仰无愧天地。

他坚信自己不是会对学生产生旖旎思想的恶徒。

他执拗的,在心里高举类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道德标杆。

学生永远是学生。

但原来,有一天,他也会完全无法抑制的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