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他一人识得,那他还是他么。

女傭通报有客来时,雨丝正斜刮,融进井上泥潭。隋府从前朱红大门已经封掉,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雕花铁门。

门外停着一辆福特,青年撑一把洋布伞,走进公馆前院。

“您来得不巧,先生出门去了。”

阿琳打量这位“隋先生的朋友”,奇怪雨天还穿月白衫子,不怕被弄脏了吗?她心生警惕,一面笑着,一面挡住大门。

木莘温润一笑:“无妨,我是来见夫人的。”

“夫人正在书房,不喜人打扰……”

几分钟后。

公馆无人般的静,佣人们进入梦乡。走廊地毯吸尽足音。木莘在书房前停下,抬手敲门。

隋木莘递来枪,刀,绳索,还有一瓶毒药。

“你与他只能活一个。杀了他,就能换回来。”隋木莘他的语调温和如水,咳出血沫,脸颊颤动,似乎在压抑着某种痛苦。

“夫人,”他着重道,“杀了您这位‘先生’,就能换回来。”

阴差为了消玉霜的执念,让他彻底成了隋家大少;隋木莘却突兀拜访,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违背阴差,要隋和光杀了玉霜,换回身份。

隋和光泼茶送客。

隋木莘迎面受了冷遇,月白的长袍染上茶汤,他淡定地解释起来——

命簿定了“玉霜会在今年死去”,谁是玉霜,谁就一定会死。

隋木莘说,要是到了时间,你和他谁都没动手,那阴差就会损耗功德、干扰人间。它会杀了隋和光。

隋和光静静听完,却没有露出多讶异的神色来。隋木莘怔愣瞬间,看着他清明的眼,忽然苦笑:“其实你早知道出戏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