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他做过许多错事,为晋升,旁观军队吃人,又在下次被命屠城时,开枪杀了长官。离开军队,去淮北,结交当地□□。

当年的他也像如今的玉霜,在权力中迷失过。

隋靖正一封家信,带他回到十七岁最幼稚、也最真心的时候——他想起来,自己要给白勺棠报仇,要给这世道的不甘人报仇。

玉霜说:“您问完,到我了——隋靖正差点被隋翊掐死那天,您在灵堂,长衫掉了一颗扣子,领口被抓扯过。”

玉霜上前一步。最好的年纪,几月加练,如今身形竟隐隐压过隋和光。

“那时候隋翊早就出府了。”玉霜低问:“是谁——碰了您?”

漫长的停歇。

隋和光疲惫道:“我真是恨不得……从没认过你们这群、见鬼的兄弟。”

井沿凝着夜露,土堆上,汪着几摊水。宁城走入了雨季。

玉霜今晚没回来。

自上次把玉兰剪到井里,玉霜就不让隋和光靠近井边了。如今井口早被填平,可湿漉漉的倒影,好像从小水汪流出。

隋和光注视晃动的脸。漸渐地,分裂出两张。

就连他都看不清自己了。

他是谁?

隋和光一一列出可能。他渴望过做隋家少爷,那是最初的身份认同;成年时堪堪舍掉这身份,几年却又回府,哄着自己,去做隋家大哥;弟弟不认他。

本想只做隋和光,现在也不成。

玉霜知晓他过去,替代他现在,企图决定他未来。

这天地间,仿佛只他一人清楚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