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代替隋翊早逝的母親,说出这声祝福。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恨隋翊。只是不在乎。

他对白芍棠没有男女之情,但他在乎她,所以顺帶着不恨隋翊。

前半生的恩恩怨怨,成了一碗苦茶,隋和光喝一半,搁下了杯,剩下留给隋翊。茶凉了,他没喝,也没放下。

……他放不下。

隋翊被闪过的回忆席卷。

隋和光去军队后,大夫人在府里那几年,隋老爺一有时间,就帶隋翊去寺廟。

经是抄不完的,写到小毛笔呲开,才能停,当天手都拿不稳筷子。隋老爺说这是隋翊在赎罪,人生来都是有罪的,隋翊抿去指甲缝的血,有时眼神不对,会惹来一顿蒲团壓着的打,疼,还不容易留印。

打完,隋老爷就去殿內请香,礼佛。

偶爾有女人出现,隋靖正让隋翊喊“二姨娘”。一个又一个。有时候半夜会有枪声、哭声,更多时候是短的一声尖叫,继而无声,隔天,“二姨娘”不会再出现。

有一天,隋翊趴在地上,偷偷从门缝底下看里头。

夜里做了噩梦。

梦见她娘,和她临死前的事——脱光了,被人悶在被子里打。腿荡出被子,上头青紫鳞片一样覆盖,忽地,床头又荡出一块玉佩。

隋翊被大丫鬟死死捂住嘴,透过半敞的门缝看完全程。

护卫走后,他捡起来玉佩。

玉佩晃动,他似乎看见,娘的尸体在水中摇荡。

噩梦做完,隋翊没法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