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翊说:“你一定会死。”

玉霜充耳不闻,另起话题:“父亲发病的原因查出来了,药丸里掺了过量吗啡,隋翊,西药公司那边,是你全程跟进的。”

意思是隋翊往药里加了东西。

隋翊这次回府没带几个人,本想玩一回就走,误打误撞带上隋和光,最后,玉霜的枪给他打醒了。

但已经晚了,玉霜听起来是要用隋靖正的病打壓他。

隋和光不再看被打手围住的隋翊,径直走向玉霜。

隋翊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打。”

东院花房中,仆从踌躇,不敢上前,隋翊笑呵呵的:“都过来啊。”

——大少爺以四少爷“不思进取德行,反修邪门歪道”为由,动了家法。

棍棒落下,隋翊没有躲,也没喊痛。思绪飘远了,到了多年前某夜——南风馆外,他像狗一样被牵回去。

隋和光,他五年不见的大哥,就在府中等着。

一只皮鞋踩住他右手,冷淡的训诫随即落下——这只手不写字,只晓得花钱,玩女人……没用的东西,是不是?力道愈重,隋翊痛得几近昏厥。

他仇恨且讥诮地想:现在想起来教我了?当年为什么又要走?

这一次隋翊全程很清醒,他长大了,身体更健壮,撑得住打。他听见棍棒破空声,听见仆从低语,听见风撕扯树枝,听见自己的心跳,唯独听不见座上二人的声音。

他看见那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里。仆从谄媚喊着先生夫人。

两道背影,交叠在一起,雾里看花般模糊。隋翊这才眨下眼——是血糊住了睫毛。蓄不住的血珠子滚落,隋翊嘶声笑起来,笑到情愫爱恨消散,到下人开始怕,原本烂泥一样的四少,才若无其事地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