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翊眼中闪过厌恶。他读报告,一股灼燒感却自虎口蔓延……他忘了松开玻璃片,用力太大,割出点血。

隋翊垂眼,一挤指腹,血摁在合同上。

纸张苍白,触感干燥、平滑,血色浓艳,犹带一点潮湿。蓦地,脑海不受控地闪出许多画面,一些从他確认真相后,唯恐回忆起的画面。

反胃有,但更多的是……隋翊盯住合同。

他扇了自己一耳光。

那些画面还是压不下去。

不如全部放出来……隋翊手靠近酒壶。戒之后也不是没喝过,也没见他再上瘾。

酒还剩半瓶时,隋翊将剩下的倒进铜盆,火折子扔进去。

“不过是心火。”他想。“让它燒一回又怎样,完了,连灰都不会留。”

走之前,他还要还他一份礼物。

隋府祠堂,檀香缭绕。

今年祭祖出了状况——老爺旧病複发住院,大夫人代为主持。

四姨娘抱病而来,跪不久便臉色惨白。大夫人允她磕三个头,便算拜完。下午,主厅设宴,隋和光却被困祠堂,一直跪到晚上,还有隋靖正的人在盯。

隋翊就在这时出现。

“少爺回来了,厨房那边做了您最愛的……”

祠堂外下人不断讨好,门在隋和光身后开了,长影拖在地上,愈来愈近。

隋翊在他身旁不到一丈处停下,去抚立柱上陈年鞭痕——有年他不跪祖宗,隋老爷命人将他绑在柱上,当众抽了三十鞭。

等隋和光从军中回来,隋翊模样大變。

顺从地祭祖,跪拜,爹说什么,他做什么。只是一俯一仰间,偶尔会与隋和光視线相交,瞳仁里烧着两团幽火,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