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翊本来闭目养神,闻言,悠悠睁眼,朝下人道:“三娘要是不来,转告他——儿子亲自来請。”

房里有香烛,有炭火。

戏院来傳话的下人在院外候着,隋和光正考虑要不要吞炭,废了嗓子,一劳永逸。

但似乎也没必要,半年来,他漸渐总结出阴差的某些规则——不让出府,不让泄露身份,也不让死。

于是。

隋和光,一个曾借戏曲催眠、对戏一窍不通的人,十分坦荡地去了戏院。

然而一直到他进包厢,也没有出现任何救兵。

隋靖正点了一出霸王别姬。

隋翊挂着捧场的笑,鼓了几下掌。

隋和光记得几句,也不怯场,开了嗓。第一个字出来,隋靖正便皱眉:“喉咙怎么回事?”

隋和光说这几日偶感风寒,但隋靖正说也算另一番趣味,让他继续。

第二句是什么,隋和光就不知道了。

他掩面低咳拖延时间,衣袍底下握着一把枪——昨夜有人敲响西院的门,但等隋和光出来,人却不见了。

只剩下这把袖珍的枪。

隋靖正很吃扮可怜这套,倒还没有立刻翻脸,隋翊撩下眼皮,似乎要说话。

不知有意无意,隋和光截住了他:“老爷既然发话,自然可以唱。只是……”

“只是什么?”隋靖正耐心问。

“戏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何况是要唱与贵人,不敢不郑重。”

“容我梳头勾脸,上了妆,扮上相,”隋和光语气拿捏好,低低道:“稍后便登台,只唱给您一人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