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和光放下枪,放弃否认,说:“李崇不算贪心的人。”
“那是从前。”玉霜喝了酒,似乎醉了,又似乎完全没醉,吐字放缓,然而很是清晰:“你知道吗,沪城有过一个军官,懂戏,好脾气,还会收养流浪狗,人前都是憂国憂民的姿态……有天他看上了一个戏子,被拒绝了,就放狗去咬。”
“他养狗是因为有用,忧国是有所图,好脾气是为遮掩锋芒。不到图穷匕见,谁都觉得对方是好友,是知己。”
隋和光很觉疑惑:“我们与李崇不是交易?”
“只论现在,一物平一物,他要隋府的錢,你要驻军的势,但商不如军,天平这端轻了,需要我去压。”
隋和光面容如同一汪静谭,说话间喉结滚动,蹭到抵住他脖颈的指腹。
玉霜一顿,但没收回手。“只是这样?”
隋和光轻咳几下,“你是喝了多少……开门,我下去透风。”
后颈又被握住了,隋和光拧车门的手停下,他转不回身体,因为被玉霜一手摁着,额头贴上冰凉的车窗玻璃。
隋和光知道他心中有气,不反抗。
决定栽培玉霜后,隋和光待这小子一直很宽容。
不久前玉霜刚给了他一个惊喜:照做空的思路,玉霜用通兑券赚了十来萬。
——驻军使者死后,三十萬通兑券的合同却还在。但“十大洋一通兑券”纯属放屁,是使者故意恶心隋家,官价是一银十券,最初流通还不错。
使者死后,玉霜拿着合同,找政府借来三百万通兑券,附加月息两分,转而将通兑券便宜卖掉,很快收回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