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夹杂着夜风钻进屋里,漆上白色油漆的西洋梳妆桌被淋了层雨水上去,蒙上层薄薄地水汽,写明秋的潮湿。
付筝一边拿着梳子梳头,一边叮嘱下人:“你拿了我的帖子去街面上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既要看面相,也要看八字。”
新文化运动后,这类型封建迷信的姻亲越法少了,她现下突然想出个这样的法子来,纯粹折磨下人。
女婢怕她再发疯,忙先点着头应下,悄声退出房里,过后长舒一口气。
又在付筝这疯子手里多活一天。
雨忽然大起来,西洋来的玻璃窗上泛起白雾,整点的钟声敲了十二下,婢女撑着伞出门,打算趁着寻人的机会能躲多久躲多久。
张沅被一封家书唤回家中后,一直谨小慎微,生怕惹了父亲不快,白挨一顿鞭子。
她是母亲去世时被叫回去的,原本张太太身子骨还算不错,可不知为何,忽然害了痨病,这病厉害起来便是个索命的小鬼,不出两月便让张沅没了母亲。
一场漫长的秋雨后,母亲的葬礼办得妥帖,张家上下挑不出张沅一丝差错,她便做主,说自己想回学校接着念书。
张济是个封建的主,认为女人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守着四四方方的房子过一辈子。
以至她一提出这想法便被摁灭。
暗淡的油灯下,他抖抖自己的衣襟,正经道:“你也到了年纪,还往外跑什么,在家待嫁。等我寻了人家便将你嫁出去。”
父命难违,只有十八岁的张沅便足不出户,在家中一待便是大半年。
来说媒的媒人倒是不少,只是一见张沅本人,便摆着手说这差事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