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母亲病重,如果可以,及时回一趟山西,他也会买最近的火车票回去。
沈华兴很了解这个性子温柔却执拗的妹妹,既然是逃出来的,肯定不会再愿意回去,所以在信的末尾,他悄悄添了一行小字。
如果不愿,她可以继续待在学校,他回去就行。
沈华年捏着信纸,手心沁出一层汗来,一旁的煤油灯火焰随着她的心绪一同晃荡。
她知晓这是骗她回去的把戏,可她必须回去。
到上海的第二个星期,她便做主进了救国会,负责的东西多且杂,此刻组织上需要她回山西一趟,但必须要等到赵书仪那头的东西到了之后才能回去。
一整晚,沈华年都没能睡着,哪怕是到了后半夜都在想着如何能不着痕迹地将这事告诉沈华兴。
挣扎了很久,第二天下课后,沈华年便心情忐忑地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厚铁门被沈华年打开,她走到赵书仪身边,忐忑地开了口:“先生,我想告个假。”
赵书仪将桌子上摆着的几张写满文字的纸装进一个文件袋里,立刻明白了沈华年话里的意思,抬眸问:“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我带你去看大夫。”
沈华年摇摇头:“昨天我收到兄长的信,说母亲病重,让我如果可以就早点回去。”
屋内的空气凝滞一瞬,沈华年的脸色罕见地变成了灰白。
“好。从上海到山西,只有今天中午这一趟火车,现在是八点一刻,你收拾收拾赶过去,时间完全来得及。”说罢,赵书仪便从一摞文件中抽出张假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