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沈华年也知道她的这位“舍友”同样是沈华兴拖赵书仪找的,怕她初来乍到住不惯,两人在一起能相互照应。
已经锈迹斑驳的铁门被打开,露出漆黑的楼道。今天不走运,一楼的灯恰巧坏个干净,赵书仪暗自诹了一句,从包里拿出个小巧的手电来,摁开,带着沈华年往楼上走。
“唉对了,你也不是上海人,怎么忽然想着来上海念书了,家里安排的吗”
黑漆漆的楼梯间,赵书仪的声音被放大数倍,回荡在密不透风的墙壁之间,沈华年听完,只觉得那颗悬在身边已久的子弹在此刻正中她的心脏。
这件藏在沈华年心底已久的事就如一本尘封的旧相册,原本在待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此刻却重见天日。
早些时候见到沈华兴,赵书仪便想着问个明白,可当时手边一摞事情等着她做,忙着忙着也就忘了。再想起来时,沈华兴已经坐上了去北平的列车。
沈华年犹豫片刻,将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家里想让我嫁人,我不愿意,我哥哥便偷偷将我送出来,说找个远些的地方能让我清净一段时间。”
走到二楼时,楼梯间总算有了些微弱的光。赵书仪关掉手电,欲言又止,忽然间便明白了为什么沈华兴会再三叮嘱一定要看好沈华年,为什么一定要约在晚上见面。
从山西到上海,一天只有一趟火车,还需从前一天中午出发,坐到第二天下午。
三层的楼梯,二人走完只用了一分钟,沈华年却觉得用了很多年才将这楼梯走完。这哪里是家里想让她嫁人,分明是逼她嫁。被捆上绳子,蒙上盖头塞进花轿的那一天沈华年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