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权沉默。

他望着远处被海平面吞噬大半的红日,瞳孔深处的光芒随着夜色降临一寸寸变暗。

楼皖说得没错,他的确在用消极态度面对此事。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与宁妤的关系,生平第一次对某件事感到无能为力。

如果宁妤只是单纯喜欢钱,他可以给她很多很多钱,用金山银山将她的胃口养得不知满足也无妨。

可宁妤并非他所认为的那般轻浮虚荣脑袋空空。

他从不了解她的灵魂,她也不想让他了解她的灵魂,她的不择手段,是为了将这片落后、贫穷、愚昧的土地变成她和黎余秋希望中的模样,这是她们共同的理想。

应该放弃吗?

放宁妤与心爱之人相守,让她不必再为了金钱虚情假意讨好一个绝不可能喜欢、甚至觉得恶心厌恶的异性。

理智告诉楼权,将宁妤强留在身边是恩将仇报,他应该放手还她自由,可情感上又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她是他的第一次心动,是她将他死水般索然无味的生活打破,让他知晓原来世间还有男欢女爱这种令人痴迷上瘾的美好感情。

如果没有了宁妤,自己以后又该怎么办。

他真的能忍受未来几十年都过着一眼可以望到头的孤单枯寂生活吗?

“小叔叔,天黑了,咱们回去吧。”

楼皖的声音将楼权思绪拉回现实,他回了个好字,收起鱼儿早已脱钩的钓竿,起身离开这片寂静之地。

更深露重,有人伴随着海浪拍岸声酣然入睡,亦有人在漫漫长夜里无眠到天亮。

楼权找来时,黎余秋心头涌上浓浓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