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还穿一身黑衣,若不是认得这声音,还以为是梁上君子呢!】

【该不会是我睡糊涂了吧?】

听床上人颠三倒四说个不停,谢辞昼耐心耗尽,走上前拨开纱帐。

屋里没点灯,清冷月色在纱帐内缓缓流动,林笙笙抵着墙壁坐着,衣襟散开,露出的莹白肌肤又被漆黑长发遮住一片风光。

她神情戒备,眼神像是在看一位突然闯入闺房的采花贼,手指紧紧抓着身前锦被,紧张害怕得几乎要颤抖。

不似往日亲切、乖顺、听话的模样。

谢辞昼忽然觉得眼前人有些陌生,压下心中疑虑,他冷声道:“我来做什么,你不知道?”

这婚事谢辞昼并不愿意。

林相是朝中新贵,是圣上为了平衡世家势力亲手扶持的寒门。

若不是世家躁动,圣上急于缓和新旧两派的关系,他与林笙笙这辈子不会有什么交集。

谢辞昼任大理寺少卿两载,殚精竭虑不曾懈怠,风花雪月儿女情长搁置一旁。

自少年时,林笙笙便纠缠不休,书信、玉佩送来无数,常常装作偶遇嘘寒问暖,谢辞昼不曾理会。

是以,大婚当日谢辞昼同她划清界限。

那日夜里,谢辞昼推拒同僚递来的酒盏,简单应付后来到屋里。

满目艳红,烛火交相辉映,林笙笙坐于床边。他上前随手掀起盖头,不愿多看一眼这位娇美新娘,回身负手。

“今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同我成婚,不要妄想情爱。”

“辞昼哥哥”声音里像揉了眼泪。

小心探向他掌心的指尖犹豫着收回,谢辞昼淡然离去,临走前看了一眼桌案上摆着的几色糕点并着两盏酒,顿了顿道:“不必等我,早些歇了吧。”

清甜梨香氤氲鼻尖,分明梨花未开,却如置身花海,谢辞昼向来不喜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