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笑着应了,又从袖袋里摸出张纸条递过来:“对了,老爷还让我把这个给您。昨儿顺天府尹跟老爷透露,宫里那位前两日把他召去训了顿,说他办事不分青红皂白,纵容下属欺负百姓。所以您看,这事儿啊,不全是老爷的功劳。”

沈砚捏着纸条的指尖猛地收紧,纸角被攥得发皱。他盯着“宫里那位”几个字,心跳突然乱了节奏。原来,在他急得团团转、去求李老爷的时候,帝王竟也在默默帮他。

“沈公子?”管家见他愣着不动,轻声唤了句,“老爷说,有些人心意重,就是嘴硬,您心里有数就好。”

沈砚回过神,喉结动了动,想说句“谢谢”,却发现声音有些发哑。

管家没再多说,拱了拱手就走了。他站在铺子里,手里的食盒还带着温热,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酸又软。

春桃凑过来,瞥见纸条上的字,小声道:“东家,陛下这是……还惦记着您呢?”

沈砚没说话,只是把食盒放在柜台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盒面。

他想起帝王震怒时的冷脸,想起那句“你实在可恶至极”,可也想起御花园里帝王替他折牡丹的温柔,想起他说“想给你个名分”时的认真。

这日的卤味卖得格外快,沈砚却没往日的轻松。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管家的话,想起李老爷说的“别让自己后悔”,心里的骄傲像被温水泡软的糖,一点点化了。

傍晚打烊时,丫蛋蹦蹦跳跳跑过来,手里举着串糖葫芦:“沈大哥!婆婆给我买的,分你一半!”

她见沈砚脸色好看了些,又道,“对了,今日我去学堂,听见先生说张家被查了,张公子还被关起来了,真是大快人心!”

沈砚接过糖葫芦,咬了口,甜意漫过舌尖,心里的纠结却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