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算术册,坐在院里的石凳上,耐心地给她讲解。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数字,耳边是卤汤冒泡的轻响,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卤香,这些市井的烟火气,像只温柔的手,轻轻托住了他快要沉下去的心。
丫蛋走后,沈砚坐在石凳上,望着灶台上跳动的火光,发起了呆。
他想起帝王震怒时的眼神,想起那句“你实在可恶至极”,心里又疼又涩。他不是故意要惹帝王生气,只是没办法接受那样的生活。被困在宫墙里,失去自己的铺子,失去身边的人,变成一个只能等着帝王召见的“宸君”。
可他也知道,帝王的怒意不是假的。那句“你哄着朕,说朕是你最喜欢的人”,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慌。他是真心喜欢帝王,可这份喜欢,不该建立在失去自我的基础上。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没再进宫。
他把所有精力都投进铺子里,卤汤熬得更勤了,账目核得更细了,连给丫蛋讲题的时间都多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把宫里的烦心事都压下去。
春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私下里跟大刘念叨:“东家这几日都没笑过,是不是跟陛下闹别扭了?要不……我去送趟卤味,探探口风?”
大刘挠挠头,瓮声瓮气地说:“我去吧。”
第二日一早,大刘拎着两坛卤牛肉,硬着头皮去了皇宫。可他刚到宫门口,就被侍卫拦了下来:“陛下有旨,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替沈公子传信,也不许替他送东西。”
大刘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拎着卤牛肉回来,跟沈砚说了情况。沈砚听了,心里沉了沉,帝王这次,是真的动了气,连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