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回京城的那日,天刚蒙蒙亮。
沈砚被帝王裹在披风里抱上马车时,还带着点未醒的困意。车帘外传来侍卫整队的声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过青石板,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再睡会儿,”帝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声哄着,“到下一个驿站还要三个时辰。”
沈砚迷糊地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胸前的衣襟,安心地闭上眼。再次醒来时,马车已驶出杭州城,窗外的景致换成了连绵的田埂,新插的秧苗在晨雾里泛着浅绿,偶尔能看见农人弯腰劳作的身影。
“醒了?”帝王正掀着车帘看外面,见他睁眼,递过来一块糕点,“刚买的米糕,还热着。”
沈砚接过来咬了一口,清甜的米香在舌尖散开。“陛下怎么不多睡会儿?”他见帝王眼底的青影还没褪,忍不住问。
“习惯了。”帝王替他擦去嘴角的碎屑,指尖带着点薄茧的糙,“以前出巡,天不亮就得起身。”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得更紧。
马车行到午时,在一处驿站歇脚。侍卫们忙着给马匹饮水喂料,张诚则拿着地图进来,跟帝王禀报下午的行程。“前面三十里有处粮仓,按例该巡查一番。”
张诚指着地图上的红点,“去年曾报过亏空,臣已让人提前打点,陛下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去。”帝王的声音很沉,“既然路过,就去瞧瞧。”
粮仓建在镇子边缘,青砖砌成的墙很高,门口守着两个兵卒,见帝王的仪仗过来,慌忙跪迎。
粮仓的管事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额头冒汗,手忙脚乱地打开仓门:“陛下里面请,今年的新粮刚入仓,都晒得干透了。”
沈砚跟着帝王走进粮仓,一股谷物的清香扑面而来。高高的粮囤堆到屋顶,上面插着标签,写着“稻谷”“小麦”,旁边还有兵士在登记数量,算盘打得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