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这才敢抬头,只见帝王的马轿停在正中,四周的侍卫却半点不敢松懈,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如鹰,将周遭百米之内扫视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暗叹:毕竟是天子,哪怕说要“随意”,这阵仗也绝非寻常可比。

正思忖着,马轿的帘被掀开。帝王身着墨色骑射装,略过侍卫的手跳下马车,玄色披风扫过草叶,带起一阵风。

他没看跪了一地的官员,目光径直望向猎场深处,眉峰微扬:“去年来此时,还见着几只白狐,不知今日能不能遇上。”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王大人连忙回话:“回陛下,今年开春后,猎场里添了不少新兽,臣已让人清过场,保准安全。”

帝王没应声,只是接过侍卫递来的长弓,指尖摩挲着雕花的弓身。晨光落在他侧脸,将下颌线的弧度衬得愈发利落。明明是随意站着,却像柄未出鞘的剑,透着股迫人的威压。

王大人偷偷抬眼,见沈公子从马轿里下来,月白长衫外罩了件同色披风,站在帝王身侧,眉眼清秀,倒像幅水墨画,中和了几分肃杀之气。

“陛下,沈公子,这边请。”王大人弓着腰引路,眼角的余光瞥见侍卫们已悄然散开,呈扇形护住四周,连林间的飞鸟都惊得四散,“猎场中心备了观景台,可歇息用茶。”

沈砚跟着帝王往前走,耳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心里暗自惊讶。他虽知道帝王出行规矩重,却没见过这等阵仗,明明是来打猎,却像在布一场无声的阵,连草叶的响动都像是被编排好的。

“怎么了”帝王忽然开口,见他还望着侍卫的背影出神,眉宇间已悄然不悦。

“无事。”沈砚回过神,目光重新回到帝王身上,“就是觉得……很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