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想跟陛下一起去。”沈砚忽然开口,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轻,“臣也想帮忙。”
帝王回头看他,见他眼底虽有担忧,却没半分怯懦,反而透着点执拗的认真。他沉默片刻,终究点了头:“穿厚些,别淋着。”
堤坝上的风裹着雨,打得人睁不开眼。民工们正扛着沙袋加固堤岸,号子声混着雨声,在江面上荡开厚重的回响。
李侍郎浑身湿透,见帝王来了,忙抹了把脸迎上来:“陛下,水位已超警戒尺三寸,还在涨!”
“让百姓都撤到高地,”帝王的目光扫过翻滚的江面,浪头拍打着新换的石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加固西侧薄弱处,加派十人盯紧水闸!”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民工们听得真切,扛沙袋的脚步更快了,连雨丝落在他们黝黑的脸上,都像淬了股劲。
沈砚站在稍远的棚下,看着帝王踩着积水往来奔走,玄色常服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线条。
有浪头溅上堤岸,打湿他的靴角,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盯着水情,偶尔与李侍郎低声交谈几句,指尖在图纸上划过的动作又快又准。
那是沈砚从未见过的模样,褪去了床笫间的温柔,卸下了书房里的闲适,只剩下帝王独有的果决与坚韧,像株扎根磐石的松,任风雨吹打,自岿然不动。
心里那点独占欲忽然变了味,混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慕,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雨势渐大时,帝王才暂时歇脚,走进棚下避雨。沈砚连忙递上干帕子,又把怀里揣着的暖炉塞给他。炉子里的炭还热着,隔着湿透的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