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站在廊下的石栏边,手里把玩着块刚从堤坝带回的碎石,指腹摩挲着内里的沙眼,脸色沉得像要落雨。
“通判?”他冷笑一声,指尖稍一用力,碎石便在掌心碾成了粉末,“朕记得他,三年前还上折子夸过杭州堤坝固若金汤。”
沈砚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捏着片荷叶,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发沉。他虽不懂官场门道,却也知道以次充好修堤坝,是拿万千百姓的性命当儿戏。
“把人拿下,连同相关人等一并彻查,一个都别放过。”帝王的声音冷得像江风,“另外,传朕旨意,让工部侍郎即刻从京城赶来,重新监工修堤,用料必须亲自查验,出了半点差错,朕拿他是问。”
张诚领命匆匆退下,廊下只剩下他们两人。江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卷着荷叶的清香,却吹不散那股凝重的气氛。
“吓到了?”帝王转过身,见沈砚正望着手里的荷叶出神,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砚摇摇头,抬头时正对上他的目光,轻声道:“臣只是觉得……他们太胆大了。”
“人心不足,便敢妄为。”帝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柳叶,“这世间,总有些人想钻空子,朕能做的,便是让他们知道,空子不是那么好钻的。”
“陛下会不会……很累?”他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荷叶。
帝王低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习惯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声音放得轻了些,“但有你在身边,好像能松快些。”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却没移开目光,只是把手里的荷叶递给他:“这个给陛下,遮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