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冷。”帝王的指尖裹着他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走吧。”
车马早已候在官驿门外,并非平日的銮驾,而是几辆低调的乌木马车,前后跟着二十余名精锐禁军,皆是便服打扮。杭州知府想跟着同去,被帝王挥手拦下:“朕只是去看看,不必兴师动众。”
马车行驶在清晨的杭州街头,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泛着青亮的光。沈砚撩开车帘一角,见沿街的铺子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点铺冒着热气,卖早点的妇人正支着油锅,油条的香气顺着风飘进来,混着水汽格外好闻。
“想吃?”帝王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沈砚摇摇头,又点点头,眼底的期待藏不住,这般烟火气的场景,觉得新鲜又亲切。
帝王低笑,对车夫吩咐了句。马车很快停在一家早点铺前,侍卫上前交涉了几句,那妇人便用油纸包了些刚炸好的油条和豆浆,由侍卫递进车里。
“趁热吃。”帝王把油纸包递给他,自己则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面香混着芝麻的香气在车厢里漫开,竟比御膳房的点心更让人胃口大开。
沈砚也拿起一根,小口咬着,烫得轻轻呼气,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子:“比京城的好吃。”
“那是自然。”帝王替他拧开豆浆的盖子,“市井里的吃食,胜在新鲜热乎。”
马车行至江边时,晨光已刺破云层,把江面染成金红。堤坝绵长如卧龙,青灰色的石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民工正扛着工具往坝上走,脚步声沉重得像敲在地上。
下了马车,江风立刻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点凉意。沈砚裹紧了披风,跟着帝王往坝上走,才发现这堤坝远比想象中壮阔——高约数丈,宽能容四马并行,内侧种着成行的柳树,外侧则是嶙峋的护堤石,被江水冲刷得光滑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