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心头猛地一跳,非但没有惧意,反倒被汹涌的欢喜填满。陛下这般讳莫如深,分明是被他猜中了心思,也就是说,陛下对他的在意,又多了几分。当权者最忌显露软肋,何况是帝王,他从不容许自己失控,可此刻,他却在自己面前泄了气。
脸颊泛着薄粉,沈砚却强撑着羞意,没避开他的视线,轻轻“嗯”了一声:“臣知道了。”
“以后还敢晾着朕?”帝王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像在确认什么。
“不敢了,”沈砚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像撒了把星子,“臣之前是在等陛下气消,也在等陛下……愿意听臣说。”
帝王看着他清亮的眼眸,忽然低笑出声。这人看着温顺,骨子里却比谁都通透,连台阶都找得这般自然。他抬手,将沈砚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点妥协的意味:“嗯,朕听着。”
舱外的江风还在吹,却仿佛被舱内的暖意融化了几分。案上的菱角还散发着清甜的气息,烛火依旧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缠缠绵绵,像这长江的水,终于汇入了同一片温柔。
第37章 陈醋
官驿的窗棂透进第一缕晨光时,沈砚已醒了。
枕边的位置空着,榻尾搭着件豆青色杭绸长衫,领口绣着细巧的兰草纹,料子比寻常衣物更轻薄,带着江南特有的柔滑,他指尖拂过衣料,仿佛还能触到点残留的龙涎香,心口不由漾起些暖意。
刚换好衣服,外间就传来轻叩声,是个面生的小太监:“沈老板,刘公公让奴才伺候您梳洗。”
沈砚应了声,看着小太监端来铜盆,动作麻利地摆好布巾、面脂,全程垂着眼,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铜镜里映出他清秀的眉眼,豆青色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只是眉梢还带着点未褪的浅红,那是昨夜被帝王吻得狠了留下的痕迹,被晨光一照,倒像落了点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