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披了件外衣出去,见帝王正对着铜镜整理冠带,玄色朝服衬得肩背挺直,眉眼间已敛了昨夜的慵懒,只剩天子的端凝。

“陛下……”沈砚看着他,呆呆地。

“过来用早膳。”帝王转身,目光扫过他微乱的发,伸手替他理了理,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尖,见他缩了缩脖子,眼底漾开点浅淡的笑意,“慢些吃,辰时正才出发。”

沈砚坐在矮几旁,舀起一勺燕窝粥,绵密的甜混着冰糖的清,熨帖得心口发暖。他瞥见那笼水晶虾饺,忽然想起昨夜自己说要做这个当早点,脸颊发烫:“南巡路上,臣给您做些新花样?用江南的鲜虾做虾丸,配莼菜汤正好。”

“好。”帝王应得简洁,却拿起只虾饺递到他嘴边,“先尝尝这个,御膳房新请的苏帮厨子做的。”

沈砚张嘴接住,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爆开,果然比自己做得更精致些。他忽然明白,帝王哪是缺这点吃食,不过是纵着他罢了。

出宫时,天色已泛鱼肚白。宫门外早已列开仪仗,明黄色的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前后簇拥着数十名侍卫,车马仪仗延绵半条街。

帝王的御驾是辆八匹白马拉的鎏金马车,车厢宽大如小室。沈砚的马车就跟在后面,由两名侍卫护送。

马车里铺着软垫,小几上摆着他带来的卤味谱和香料匣。

他正琢磨着“荷叶卤鸭”该用新采的嫩荷叶还是陈叶时,车忽然停了。侍卫在外禀报:“沈老板,陛下请您过去。”

掀帘钻进御驾时,一股暖香扑面而来。帝王正靠在软榻上翻奏折,手边的小炉上温着壶茶,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软垫:“过来坐,这车稳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