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沈砚换了件月白棉衫,袖口绣着圈细竹纹,是王婆子新缝的。他没带太多东西,只拎了个食盒,里面装着刚卤好的糟鱼,用的是镜湖里的鲫鱼,去了骨刺,卤得酥烂,带着点酒的清冽,适合下饭。

静明园的傍晚很美,夕阳把湖面染成金红色,荷叶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引路的太监直接把他带到含经堂的偏厅,里面已经摆好了小桌,就两个座位,碗筷是素白的瓷,看着清爽。

帝王已经坐在那里了,换了件月白色常服,没了石青色的沉敛,倒多了几分温润。他手里拿着本书,见沈砚进来,合上书页:“坐吧,刚让人备了些清淡的菜。”

沈砚依言坐下,把食盒放在桌上:“草民带了点糟鱼,用镜湖的鲫鱼做的,陛下尝尝?”

帝王让太监打开食盒,糟鱼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酒香漫开,他挑了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不错,比御膳房做的少了些腥味。”

“得多用黄酒浸几个时辰,才能去净腥味。”沈砚说着,给自己盛了碗白粥,粥里煮了点新收的小米,黄澄澄的,看着就暖胃。

桌上的菜确实清淡,凉拌藕丝、清炒时蔬,还有碗冬瓜汤,都是些家常吃食。帝王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夹一筷子菜,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沈砚身上。看他低头喝粥时微颤的睫毛,看他用筷子夹起藕丝时干净的手指,看他吃到合口的菜时,嘴角会几不可察地弯一下。

只是,他真正想看到的却还没出现

沈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得飞快,不敢像之前那样偷偷看他了,专心埋头吃饭。

他不知道今天陛下召见他用膳是什么意思,忐忑得很。正想着,余光又不受控制地瞄向身边那人,正对上帝王审视的目光。

!!!沈砚赶紧收回目光,坐立不安,难得结巴,“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