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不像惊涛骇浪,倒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轻轻漾开一圈涟漪,浅,却清晰。

回到铺子时,王老汉正在灶房熬卤汤,见他回来,问了句:“陛下吃着还好?”

“嗯,说酸梅合口。”沈砚应着,走到灶台边,往汤里加了点冰糖,“明日再多腌些酸梅,装在陶瓮里送去。”

王老汉没多想,只笑:“你这孩子,对吃食是真上心。”

沈砚没说话,低头看着翻滚的卤汤。汤面上的气泡轻轻破掉,像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无声无息,却已悄然存在。

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灶房,沈砚正低头翻晒陈皮。金黄的果皮在竹匾里铺开,带着晒干的清苦香气,是他特意挑的三年陈,泡水最是温润。

“沈小哥,宫里来传话,说让你把新腌的酸梅直接送到书房去。”春桃拿着纸条进来,见他在翻陈皮,好奇道,“这陈皮晒这么仔细,是要给谁泡水喝?”

沈砚把最后一片陈皮摆好,淡淡道:“留着自己喝。”他叠好纸条,往食盒里装酸梅时,顺手把那包陈皮也放了进去,藏在酸梅罐底下,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些事,他做得自然又安静,像做了无数次的寻常事,没人察觉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往食盒里放陈皮时,指尖微微有些发烫。

静明园的书房挨着镜湖,推窗就能看见满池荷叶。

沈砚到的时候,帝王正站在窗前看奏折,晨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把石青色常服的纹路照得清晰——那上面绣着暗银色的云纹,不张扬,却透着贵气。

“草民参见陛下。”

帝王转过身,手里还捏着奏折,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食盒:“酸梅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