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想撩开棉帘,想了想还是没动。这皇宫,是话本里的权谋,如今能亲自踏进去看看,倒让他生出几分微妙的兴味。
只是这兴味,也只在心底轻轻荡了荡,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清冷。
马车停在宫墙下时,雪已经小了。沈砚跟着太监穿过朱红宫门,脚下的金砖光可鉴人,映出他清瘦的影子。他目不斜视,只按太监的指引往前走,耳尖却捕捉着周遭的动静,远处传来隐约的丝竹声,风卷着梅香掠过檐角,连侍卫甲胄摩擦的轻响都听得分明。
暖阁外的石狮子覆着薄雪,獠牙毕露,却在他眼里与寻常石雕无异。太监让他在廊下等着,自己捧着木盒进去了。
沈砚立在廊边,雪落在肩头,他浑然不觉,只望着檐角的瑞兽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太监出来,语气平淡:“太后跟陛下在用膳,你回去吧。豆干每月多送些,另外做法写份交上来,尚食局要存档。”
沈砚垂眸:“草民遵旨。”这就是权势,一句话可以让下面的人胆战心惊许久,却可能只是当权者突如其来的兴致,过了,便忘了。
转身离开时,他终于忍不住好奇,用眼角余光飞快扫了眼暖阁的窗棂,糊着明黄色的窗纸,隐约能看见里面燃着的炭火,却什么都看不清。
回到铺子时,雪已经停了。王老汉和春桃在门口张望,见他回来,脸上的焦灼散去大半。
“咋样?”王老汉接过他的斗篷,见上面落满雪,忙用手拂去。
“无事,太后没有召见。”沈砚解下斗篷,声音听不出情绪,“宫人让以后多送些豆干,写份做法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