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恒静静伏在软榻上,陷入一段极沉的睡眠。

没有梦魇纠缠,没有痛楚惊扰,只有一片安稳的黑暗,温暖而包容,仿佛回到遥远记忆中阿娘的怀抱。

暖黄微光透过窗棂,投下迷蒙光斑。

一声轻微的“吱呀”响起,有人推门而入。

宁恒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他醒来的第一个动作,是迟疑地举起双手,映入眼帘的是十根完好手指,覆盖其上的肌肤细腻,再无往日狰狞。

宁恒不可置信地反复张开、握紧。

他,他还在做梦吗?

他的梦,还未醒吗?

宁恒坐起身,急切低头查看自己的胸膛。

一道道淡红色新疤从心口处蜿蜒而下,直至小腹,再往背后延伸。他又抬手向后背摸去,指尖所及,不再是凹凸不平毛刺般的触感,而是大片平滑、属于正常人的肌肤。

“真……真……”他张着嘴,从干渴的喉咙里挤出声音,“没……没了……”

丹霄子入内,身后跟着众人。

“小恒,你醒了?”

宁恒爬下榻,踉跄扑至房内的铜镜前,镜面映出一个瘦弱身影,肌肤上还交错着淡红色的缝合痕迹,宛若新生。

“我,我的……皮肤……”

丹霄子淡笑:“好孩子,我来给你换药。”

宁恒怔怔望着镜中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突地双膝一弯,跪伏在地,满眼泪水,连声抽泣。

“多,多谢……”

顾承宇连忙上前,伸手将他轻轻扶起:“前辈之恩,我已代你谢过。小恒,你如今最需的是好好休息,快回床上躺着。”

“前辈医者仁心,不会介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