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宇一默,大馋小子就是爱喝酒,愁不愁的另说:“世事难料。”

云娘子端秀眉头一皱,似是有所动容:“的确……世事难料……”

女子盈盈起身,不多时便从内室取来一坛酒:“最后一坛花下醉,小友收好,那铜板子便不必了。”

顾承宇拿着酒,言语斟酌道:“云娘子,敢问开头那首曲子是——”

还不等少年问完,云娘子便柔声答,眼中暗含愁绪,江风穿堂而过,吹起几缕乌发:“《燕归》,南镇的曲子。”

“云娘子也有思念之人?”

那人微微一笑:“舍弟三年前离乡参军,音讯全无,我不过在等这不归人罢了。”

“中洲统一良久,近些年又不曾遭战乱和灾荒,怎会音讯全无?”

云娘摇头:“不知。”

顾承宇连忙安慰:“一定会等到的,娘子莫忧。”

云之韵看着眼前少年一副暗含慌乱的模样,神态软下三分。

“多谢,小友年岁几何?”

“十……十,十六。”

“倒比舍弟还要年幼两岁,若是不介意,可唤云娘姐姐。”

“那自然是不介意的!”顾承宇傻笑,露出两颗尖尖虎牙,“云姐姐,多谢你的酒。”

云之韵捂嘴笑:“小友快回房吧,这酒烈得很,醉在甲板上就不好了,船上扒手多,莫饮太多,可仔细着身子。”

……

云姐姐说的不错——花下醉烈得很。

也不知是用什么酿的,顾承宇一打开,便有一股浓烈酒香直冲门面,酒色澄澈透明,极为晶莹,如同流动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