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沐淮安忽略的细节,如今一点一点浮上心头,嘲笑他的粗心大意。

那时以为老师有了喜欢的姑娘,竟不曾往深了想。

这种被心爱的女人和敬重的至亲长辈同时背叛的滋味不好受,沐淮安的双脚像灌了铅,动弹不得,衣袖下的手攥得生疼,指甲陷进掌心的痛楚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暴怒与绝望。

他想揪住程公瑾的衣领嘶吼,却还是压低了声音,“你若想要女人,京中多的是愿意的人,为什么偏偏是她!”

“你明明知道我多在乎她”

程公瑾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连死都能淡然处之,更何况只是眼前的小事,面对沐淮安的质问,他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当时在书房,我问过你是否愿意割爱,你说我看中的,只管拿走。”

这话,瞬间将沐淮安勾回几个月前,那时的对话,在耳边回响

“若将来,你得了一只喜欢的猫,或是什么物件,我刚好也喜欢”

“你可愿意割爱?”

“无论老师看中什么,只要是淮安有的,只管拿去便是。”

沐淮安脸色愈发难看,那时,他如何能知道老师口中指的是虞清欢。

自己若知道,当时绝对不会那么说。

程公瑾瞥见他不说话,显然是想起了,沉声道,“从前你想要那只猫,我让给了你,如今我想要她,你当如何?”

沐淮安咬牙切齿,一把揪住程公瑾的衣领,“可她是人,不是物件,更不是猫!”

如何能让。

他可以和谢知礼同享,也可以接受萧景和的存在,唯独不能接受眼前的程公瑾和虞清欢有任何亲昵。

这是他最亲近的人,从小便教他识字断文,在他心里,是比父亲母亲还要敬重的亲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