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柴子奇道:
“如今皇帝病重,不能主持国政,将陛下送去昌仪别宫静养。传位于皇太女殿下,令太女择吉日登基,承袭江山大业。令由皇后辅政。”
柴子奇应了声,抬起头看着梁立烜时,忽然阴恻恻地露出了一个怨毒笑意。
他一步步走上前,想要攥着梁立烜的臂膀将他拖出大中殿。
他看向梁立烜的眼神里,全然没有一丝看着自己手足和兄长的情意。
甚至还不如对待陌路人。
在那一刻,梁立烜的内心也不由自主地从赵观柔身上分出了半分的心神来面对自己的弟弟。
他今年,四十二岁。
弟弟今年也是四十二岁。
四十二年了啊。
时光过得还当真是快。
四十二年前,母亲媞那格将他们兄弟二人生了下来,那时候母亲可曾也在心中期盼过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可以互相帮扶、一世兄友弟恭?
可是母亲生前的这点愿望,到底是永远都不能再实现了。
这些年里,梁立烜也曾屡次有心想去母亲的坟前祭拜,可是柴子奇咬死了不开口,死活都不愿意告诉他、他们的母亲到底葬在了哪里。
梁立烜出生不过百日便被郭氏抱走,从此认贼作母,再也不曾见过自己母亲的面。
连她的坟前都不能去落一滴泪。
他这一生,甚至都不能亲口对自己亲生母亲唤一声阿娘。
“滚!”
梁立烜的脊背弯了下去,他后退数步,一手撑在了殿内的圆柱上,这才艰难地让自己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