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页

所以呢,有些感情,只是放在心里想一想,保存着它最初的那份美好就足够了。

就像薛兰信,永远仍然是会记得那一年在兖州傅舜的军营里,在那个天寒地冻的冬日,柴子奇用自己的衣衫遮住她裸露身体时的样子。

只记得那个男人对她最美好的一瞬,就足够了。

其余的,她也不再强求。

再看见他时,她的心仍然会为了那个人鼓动,可也仅仅只是鼓动罢了。

直到四月末,初夏的暑意都开始渐渐泛上来了许多,或许是被这样的热气熏着身体,赵观柔才慢慢彻底不再花费太多的时间拘泥于从前的旧事,转而忙起了自己手里的正事。

所谓的不再拘泥前尘往事,大部分是指她在心底暂时放下了母亲杨拂樱和自己两个孩子去世的真相所带来的悲痛。

五月初,邺城那里的消息也传了过来,说是赵皇后的父母,燕王赵偃夫妇的棺椁,在邺陵那里已经安葬好了,完全是以帝后入葬的规格来准备的。

观柔看到这份在邺城办事的工部官员递上来的奏章时,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缓缓地拭去了眼尾的一滴泪。

她也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

肖镌。

这些人在奏疏中明里暗里地表达了对赵皇后和皇太女的示好,不再像那些顽固之流张嘴闭嘴就是“女人亡国”“祸水亡国”之类的了。

不论他们是真心臣服还是为了高官厚禄谄媚逢迎,他们现在对赵观柔都还是有用的。

比如这个肖镌,他负责督办赵皇后父母入葬邺陵之事,在呈上来的每一封奏疏中都特意向赵皇后和皇太女额外请安,并且言词中亦带有些许讨好谄媚之意,从不多嘴一句此事不合礼法,反而格外逢迎,说燕王夫妇身为皇太女的外祖父母,理应得到如此待遇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