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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兰信连忙去搀扶她,匡氏爬到皇帝的脚边,紧紧抱住了皇帝的黑色蜀锦靴子:“陛下、陛下,我虽下贱之身,可是当年是真真切切喂养过您一场的,也算是您的乳母……我照养您的时间虽不长,可是却尽心尽力,时常为陛下擦身洗漱,陛下身上共有几颗痣、各在哪里,至今我也不曾忘记,还能历历数清。——郭夫人自称是您的亲生母亲,她可能说清否?我再与她对峙这一次!”

冯氏也忙道:“是啊,这天底下哪有亲生母亲还不如外人对亲儿子了解清楚的。郭氏,你敢说吗!”

在她们三人的连番围攻之下,郭太后面上的无法伪装起来的裂缝越来越大,几乎到了无法遮掩的地步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她说话的语气亦开始底气不足:“烜儿,你成人这么多年,我虽是母亲,可儿大避母、女大避父的,难道还要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吗!岂非荒唐!”

匡氏嘶哑着道:“陛下……那时我家中贫寒,只因受雇喂养陛下,所以才略有些收入照养自己的孩儿。我头一次做旁人的乳母,连自己的幼子都没吃过我几回奶,都是喂了您了。我亦真心像照养自己孩儿一般照顾陛下。我、我还记得,您、您身上总共三颗痣,都是小痣。左手上臂外侧有一颗极小的黑痣,左肩的边上有一颗,还有右侧的大腿内……”

在匡氏说完这番话后,郭太后无力地闭了闭眸。

是啊,偷来的总归就是偷来的,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匡氏颠沛流离几十年,还能对邺帝梁立烜的身上的诸事了如指掌,而她自居为皇帝生母,到最后连一件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