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页

赶上梁侯梁立烜一道来“沙场大点兵”,为了不输面子,傅舜可不是要把手下所有的人都拉出来亮一亮么?

于是当日军营里很快便空了下来,连烧火做饭的都被拉走充骑兵了。

徒留薛兰信一个人,衣不蔽体地仰躺在雪地之内,静候死亡的到来。

在她最寒冷无助的时候,那个身上拴着铁链的胡人慢慢靠近了她。薛兰信以为他也想侮辱自己,可是他却费力解下自己身上唯一的一件粗布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遮住了她裸露的肌肤。

薛兰信朝他微微一笑,对上了一双蓝如碧海的眸子。

那胡人亦是浑身血污,看着比薛兰信还惨,反还在安慰她:“这件衣裳未必暖和,好歹遮遮你的身子。姑娘别嫌弃就是了。”

他竟然说得一口十分流利的中原话。

薛兰信问他:“那你呢?你就不冷么?”

胡人道:“索性我是活不了几日的。傅舜最恨胡人,只怕不几日就会杀我取乐。因为我是胡人。”

薛兰信哽住了。

那个飞雪的冬夜里,他们两人静静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相对无言,谁都没再说话。

第二日清晨,昨日被叫走列阵的士卒们回来了。辛苦了一夜,回来自然是要急寻发泄的。

就在薛兰信即将绝望地接受自己的命运时,幽州侯赵夫人找到了她。

“听闻薛姑娘祖上行医,我身边正好缺一个侍奉的女医,你愿意跟我走吗?”

赵夫人来兖州一趟,带走了很多和她一样的可怜女子,也带走了那个胡人。

薛兰信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胡人名叫柴子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