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限将至,但还有些话要说,所以得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
“有了这忠名小皇帝才肯用你”沈樑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视野中的儿子面容变得模糊,但那声音里的急切和算计却越发清晰,像一根无形的线,将沈思危和这个国家死死绑缚在一起。
此话一出,沈思危浑身冰冷,僵在原地。是,他是傻,但不至于连这都听不懂!
忠名忠名这弑父得来的真是忠名吗?
不过是用这弑父的污名,去换取一个能被皇帝暂时容忍的“忠臣”身份,今天皇帝会捏着这个把柄,觉得他“可控”而重用他,明天就会以他曾犯下弑父大罪对他处以极刑。
“听话”怀里父亲的声音越发微弱,几乎成了气音,眼神却固执地钉在他脸上,“你是我为国家养好的利刃要活下去守住祁家”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思危心中所有的抗拒和挣扎。他猛地闭上眼,泪水汹涌而下。
他懂了,全都懂了。父亲一生筹谋,将他打磨成一柄锋利的刀,如今,连自己的性命,也要化作这盘棋局上最后一步的筹码,只为保他这颗棋子能留在棋盘上!
这般冷酷到极致的算计!这般决绝的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死死按在剑柄上的手,那只手如此陌生,好像不是自己的,他又看了看天,天也如此陌生。莫不是天地调了个个儿?他好像猛然脱离了肉身,灵魂赤裸地漂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