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符遥居然就这样,上半身趴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脸就靠在他的手边,仿佛无意识地汲取热源。
谢一舟垂下眼看她。
好半晌,无奈地笑了笑。
大半夜放着好好的床不睡,跑出来睡地板,也不担心着凉。
是做噩梦了?他忍不住猜。
他知道这姑娘胆子小,怕黑又怕鬼,一惊一乍像小兔子一样。
可偏偏又是她,三番五次地挺身而出站在他这边,天真又无畏地和世界上所有的不公作斗争,像是一本正经地驳斥抓早恋的教导主任,在他被诋毁时出声维护。
甚至昨天下午被一伙人围堵时,那么危急的情况,她不顾安危也要奔向他,飞扬的黑发像一面烈烈旗帜。
谢一舟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膛搏动的战鼓。
他算是在众星捧月的环境下长大。
他五六岁时,谢轻鸿生意已经做得挺大,在当地算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公司开年会,谢一舟还挺不要脸地上去表演魔术,一群叔叔阿姨不好明着拍谢轻鸿马屁,掉转过来围他,直夸得上天入地无人能及,调侃说明年春晚没你的节目可不看。
直到后来,谢轻鸿抛家弃子,远走他乡。
小城市地方就这么丁点大,街上再遇到当初那群人,看他的目光里或多或少就夹了怜悯,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表面客套过后,谢一舟听到他们转身时语气中的诘诮。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产生了深深的自我厌弃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