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腿应该是在黄陂被犯罪分子打断的,好在这辈子保住了。

而阮主任会在暑期淡季加班加点的工作,亲自在车间里值守,是因为新上任的刘总负责人安排的任务量太大,以至于她不得不将报废的旧机器重新安排使用,最后导致了车间爆炸。

旧机器的使用有审批流程,刘总负责人在事后声称是阮主任背着他自行安排机器重启使用,他根本不知情。

人已死,棉四厂损失四间车间和大量受伤工人。一连导致一九七六年到一九七八年间订单无力完成,大约在一九七九年底,厂里领导接受谢慎泽的建议,下岗热潮拉开序幕。

记得张忠凯在阮主任遇难后,参加完葬礼,酒后吐真言地说过,“那是姓刘的杀人灭口”“阮主任要举报他贪污受贿”。

“想什么呢?”谢慎泽见云燕不知不觉地蹙着眉,他握拳摩挲,仿佛柔滑的小手还在他的掌心里。

云燕侧过头,紧抿着好看的唇,轻声地用前排听不到的声音说:“你觉得刘主任是什么样的人?”

谢慎泽没想过她会问这个问题,认真思酌道:“投机取巧分子。”

“!”云燕屏住呼吸,止不住诧异地说:“为什么?”

谢慎泽什么样的人,云燕和阮主任遭了事,他挂断电话脚还没迈出办公室的门就已经想通其中的关窍。他本打算回去后,找个机会让云燕注意点刘主任,结果云燕自己先提出来了。

谢慎泽压低声音勾勾手指,云燕了然。毕竟是在背后蛐蛐人,她往中间挪了挪。谢慎泽压住要翘起的唇角,感受到云燕的外套与他手臂轻轻摩擦。

他转头在云燕耳边轻声说:“他这个人喜欢踩高捧低,很有官僚做派。心眼比针鼻还小,对领导习惯奉承巴结,对下属打压刻薄。你上次给他没脸过,被厂里跟他不对付的人笑话过好一阵,这件事我瞧着他能记一辈子的仇。”

加上大家都知道,总负责人的公开选拔要开始了,他跟阮主任都在竞争。阮主任比他有人缘、有技术,吃苦耐劳,风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次若是提拔不起来,这辈子就会止步在车间主任的岗位上。可想刘主任铆足劲,绞尽脑汁的想要得到升职。按照他的性子,明面上的事比不过,自然会来阴的。

云燕听到心里去了,更是把眉头蹙的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