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奶奶生病,青梅被撵出来,不是没去求过她爸。她爸压根不见她,后妈提着潲水桶,往她身上泼。
他们一家巴不得她们一老一少死在东河村,以后过他们的逍遥日子。
青梅哈出一口白气,倔生生地往村口走。
走了四十来分钟,到坡上的乡村汽车站,又等了半小时,快要报废的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驾驶过来。
上车后,青梅给了二分钱,一路坐到星海三中家属院门口下车。
与前些年的风气相比较,教师们的环境能好一些。喊烧喊打的队伍骤然减少,有些学校逐步恢复教学。
即便如此,还是无法恢复到运动之前,多少透着些萧条。
三中家属院的拱门和围墙被推到还没新建,离着老远,青梅听到尖锐的声音在宁静的家属院里飘荡:
“亏得你一把岁数求到我们家来,我说他不在就是不在。你要等离远点呆着去,别挡住我的路。”
对方说的“郝叔叔”就是青梅的亲生父亲。
青梅原来姓郝,她爸不认她并把奶奶扔给她后,她就自己决定不随他的姓,就叫青梅。
她看到奶奶正在哀求父亲的继女钟安华。
对方穿着淘汰下来的军大衣,也是难得的好东西。脖颈还露出一截的确良的假领子,属于潮流单品。
青梅觉得好笑,“好叔叔”真是一位好叔叔。把别人的闺女养的挺好,自己的闺女倒是不认了。
不光不认自己的闺女,亲娘也不认。
不过青梅更觉得可笑的是,她爸对钟安华母女掏心掏肺的好,这么多年过去,人家还是叫他叔叔,都没改口。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
青梅走过去,搀扶着奶奶说:“你求她做什么?指望不上的。走,回去吃饺子。”